第869章 利益关系虽然冰冷,但是牢固
朱翊钧虽然把兖州孔府的根儿都拔了,但他其实不反对儒学,甚至觉得孔子、孟子,很多四书五经讲的很有道理。
即便是万历维新浩浩荡荡,大明的丁亥学制,并没有抛弃儒学,因为儒学里面有很多的内容,也是值得借鉴的,无论是个人的修身,还是国朝问题,都有重要意义。
比如孟子曰:入则无法家拂士,出则无敌国外患者,国恒亡。然后知生于忧患,而死于安乐也。
也就是朱翊钧所说的,国朝最为危险的就是鲜锦簇日,歌舞升平时。
如果没有任何的危机意识,国家灭亡就是必然的,作为统治阶级,不能沉湎于鲜锦簇和歌舞升平,而是应该看到水面下暗流涌动的危机。
因为一旦沉湎于鲜锦簇和歌舞升平,就必然会带来一个可怕的结果,那就是饰胜,把一切的一切都包装成为胜利,输也能变成赢,最终在不断的赢赢赢的掌声中,走向灭亡。
大明在晚明到南明这段时间,就充斥着这种赢赢赢的风潮,闯王李自成被剿灭了数次,最惨烈的时候,身边就只有二十一人,但很快他就再次拉起了百万的农民军,把大明王朝给断了。
崇祯九年,第一代闯王高迎祥被剿灭,高迎祥被拉到京师凌迟处死,这对大明而言是巨大的胜利,从万历末年开始的陕甘宁三地的民乱,看似是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崇祯皇帝赢了,但其实也没有真正的胜利,因为他没有解决民乱爆发的根本诱因。
朝廷欠饷,让三边军屯卫所的基层军官都开始逃离卫所,加入了农民军成为了基层的组织者,让农民军有了正面对抗官军的实力;
其次,陕甘宁三边大旱,没有粮食赈济灾民,无穷无尽走投无路的百姓,只能跟随闯王。
最重要的还是人地矛盾,自万历十年张居正离世后,天下再无人敢抑制兼并,因为地主官僚阶级对张居正为首的张党,展开了最深入的清算,任何和张居正有一点关系的人,都要被彻底打倒,地主官僚阶级胜利了,再没人敢抑制兼并了。
消灭农民军对于大明官军而言不是难事,一直到崇祯十五年,大明官军对农民军依旧是优势,洪承畴对农民军几乎完胜,但赢,已经没什么用了,可是如何让百姓安顿下来,不再成为农民军的兵源,才是最大的矛盾。
而矛盾说提供了一种切实可行的观察问题的方法论,现象、问题、原因、方案、实践、修正、再推行、再修正,这一套的方法论,无往不利。
大明赢学要真的赢,要建立在矛盾说的基础上、建立在华夷之辩的基础上,而不是饰胜。
大明士大夫普遍可以接受在阳明心学上建立的矛盾说,也可以接受在华夷之辩、矛盾说上建立的大明赢学,而不是蛮夷饰胜赢学。
但大明士大夫阶级,其实真的很难以接受阶级论。
大明士大夫在大明思辨成果文集的传播过程中,对矛盾说的注释进行自己注解,但对阶级论则采用删减、修改的方法,来对抗阶级论的传播。
在许多读书人的眼里,矛盾说很好,甚至值得深入讨论,可阶级论得看统治者是否认可。
张居正写出第二卷分配,就直接烧了,不是皇帝挽救及时,根本不会刊行。
而阶级论第三卷干脆就是朱翊钧写的了,连张居正这个革故鼎新的改革家、变法者,都难以接受第二卷,更别说第三卷了。
朱翊钧和袁可立伸出了同样的手,就是告诉袁可立,他的立场,他们在志向上相同,在行为上相同,在阶级认同上相同,同志同行则同乐者。
“陆树声到全楚会馆索人,朕不认可,他自己选择私门小利,以个人利益为首,那是他的自由,自私在朕看来,是个中性的词,人不自私,那就不是人了。”朱翊钧颇为确切地说道:“但他不能以自己的行为标准,去要求别人。”
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
自己不愿意的事儿,也不要强加于他人,这句话强调的是勿施于人,不要把自己的那套利己思维,强加于别人身上,这才是有修养,人和人各有不同。
“先生主要是担心袁可立没有人给他撑腰,扛不住一些风波。”熊廷弼为张居正说了句好话,殿试之后,单独宣见了两名学子,这是告诉天下人,袁可立是皇帝罩着,可之前袁可立可没这等殊荣。
人要活在现实里,自己承担不了的风波,要极力去避免,那不是迎难而上,而是找死。
“现在有人给礼卿撑腰了。”朱翊钧当然清楚张居正的担心,怕百年之后,袁可立还没成长起来,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。
拜师陆树声,做个看起来有点传统的读书人,对于袁可立而言,是不可接受的,否则他就不会骂万历皇帝了,还骂的那么难听。
朱翊钧看着袁可立说道:“礼卿会试的文章,朕看了,你的文章写的很好,六千举人,只有七十份说了这万历维新的弊端。”
袁可立在歌功颂德和针砭时事上选择了后者,他其实早就做出了选择,而不是陆树声上门,才做了选择。
贡院会试多了一个规矩,因为是皇帝发考篮,所以所有的草稿纸张,不得带出考场、不准丢弃,而缇骑会将每一张草稿纸收集起来,对每一名中式贡士进行核验,防止弄虚作假。
搜检怀挟官仍然常设,因为有些人会把夹带藏进谷道里,虽然非常恶心,但确实发生过,这塞进谷道里,总不能是有人栽赃嫁祸了。
在搜检之外,现在会试,多了一套验证的程序,没有人的文章是一气呵成的,尤其是这会试,需要多次誊抄,力求写到完美,那么草稿纸,就成为了核验的重要工具。
等到确定无误后,这些草稿纸会被打碎放入池子中,放入白土漂白后,再次做成纸张。
浪费是极其可耻的。
因为有核验的程序,所以袁可立写了一篇锦绣文章,修改好了,最终却选择了针砭时事,这是勇气。
而袁可立的文章写的极好,主要是万历维新的新政,在推行过程中,出现的问题,新政在河南地方是非常成功的,但仍然存在一些新的矛盾和问题。
袁可立从河南本身出发,探讨了内陆地区的发展困境。
大明已经形成了一种路径上的依赖,大明贫银贫铜、内部货币钱荒、内部需求不足、海外有金银铜、产业主要集中在沿海地区、大规模生产用商品换到贵金属、再投入扩大再生产、而后逐步辐射腹地。
这种路径有两个巨大的弊病。
第一个生产再扩大仍然在满足外部需求,而非内部,甚至因为外部需求不够旺盛,陷入了恶性竞争的困局之中,扩大后的生产,并没有逐步辐射到腹地。
造成这种原因也简单,内地的钱荒问题,没有根本性改变;
这个弊病是极为可怕的,因为无法完成内需的建设,大明空有商品优势,完全无法发挥商品经济的优势,从海贸中,获取更多超额的利润的同时,还会增加离心力。
价值受劳动强度、劳动时间、劳动难度影响,而价格围绕着价值、供需、成本进行波动,这是生产图说里关于价值和价格的讨论。
大明沿海地区产业丰富,大明内部无法消化,就得依靠外部需求,这个时候,主动权就交给对方。
这就走入了一个怪圈,产业越丰富,越密集,越要压价,利润降低,越不赚钱的困境。
大明是个整体,但两京一十五省五大总督府,也有个嫡庶之分,在重大危机面前,还有可能各地趋同,可是涉及到了各种细分的产业利益瓜分,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。
如何在万历维新中,保证向心力,不因为利益分配的问题分家,是朝廷必须要考虑清楚的。
简单而言,就是外向型经济,造成的地域发展不平衡的矛盾;内需建设不充分导致内需不足之间的矛盾,这两个矛盾影响国朝根本。
第二个问题,就是老生常谈的人口流失、人口不足的问题了,而袁可立用一句俗语,解释了这个现象背后折射的问题:穷的不生,中人之家也不生;
原因也简单:干活的时候嫌人少,吃饭的时候嫌人多。
穷是讨不到媳妇,就是讨得到,生出来养不起,所以不生,但中人之家,也不生,就非常诡异了,大明很多的中人之家,即便是有了孩子也会溺死,不是养不起,而是供不起。
大明天下,穷人和中人之家占据了绝对的多数,他们不生,大富大贵、顶层向下开枝散叶,又能生几个?王崇古家里足够有钱,他就两个儿子,还有一个英年早逝,留下一个王谦,而王谦一共就两个儿子,两个闺女,说什么也不肯生了。
而袁可立在会试的文章里分析了问题的症结。
小到一个家庭,大到大明江山,都是如此。
干活的时候,希望人多多的,一起创造财富,等到分配的时候,又开始嫌吃饭的人多,即便在乡野之间,耕种农桑最需要劳力,可是一个劳力从小到大,吃的又多了。
袁可立在皇帝面前,侃侃而谈,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怯懦,将自己的想法解释的非常清楚。
对第一个问题,他提出了三个主要解决的办法,大建驰道进行分配、黄河归故让两淮地区摆脱黄河带来的困扰、而后疏浚淮河、长江,让沿海的富裕顺着大江大河驰道,向腹地辐射。
当然这都是远景规划,现在大明的生产力,还是对黄河有些无能为力,让黄河归故才能疏浚淮河,让长江黄河流域,辐射到大明大部分地区,没有大江大河的地方,则依托于驰道。
这个思路是完全正确的,但是时间尺度在百年之上。
第二个问题,则主要聚焦于田政之上,清丈还田、营庄减租,四管齐下,期许在有生之年,能够彻底执行下去,最终奠定了万历盛世的坚实根基。
相比较还田,袁可立更加推崇营庄法。
在他看来,还田之后,这些田土最后还是会被兼并,营庄集体所有,反而会让乡野之间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,大富大贵不敢想,但吃得上饭还是可以期许的。
朱翊钧叫袁可立入通和宫,其实没什么正事,就是一种立场宣示,他就是个学生,经验不足,讨论的内容,十分的空洞,他需要不断的成长,在实践中不断的积累经验,修正认知。
“陛下,臣欲往倭国。”熊廷弼看袁可立说完了,终于轮到自己了,他已经迫不及待了。
去倭国当然是杀倭寇,即便是东征九捷,大明完胜倭寇,但围绕着矿区的小规模战争还在继续,他前往倭国就是为陛下看好银山。
“这么急的吗?”朱翊钧略有些不舍的说道:“要不还是去绥远吧,绥远现在道路通畅,若是有事,也方便回来。”
绥远近,而且绥远交通方便,回京坐着火车就回来了,现在去倭国,一年几封信,几年都见不到一次了。
而且倭国石见银山也是个穷乡僻壤的地方,要什么没什么,去那边就是吃苦。
“绥远已经安稳了。”熊廷弼满脸笑容的说道:“陛下,殿试之前,陛下和先生都以科举为重,不让臣出门,臣已经错过了入朝抗倭,无论如何,都不能再错过前往倭国的机会了,否则臣会懊悔终身。”
绥远已经很安稳了,已然不用拼命了,去倭国可能会死,但不去,一辈子都会后悔。
就熊廷弼而言,他宁愿不考科举,也想入朝抗倭,他其实还喜欢走武夫的路线,简单而且直接。
“当谨记万宗伯所言,夷狄狼面兽心,畏威而不怀德;还有那句,倭人有小礼而无大义,固擅下克上也。”
“到了倭国,切记,不要相信任何的倭人,你这个年纪,还有些年少天真,总觉得有些人是可以信任的,但朕看来,人心隔肚皮,没有翻脸的时候,根本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想法。”
“全楚会馆的老木匠梁叔梁寿坚,朕见过他好多次,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。”
“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,只有活着,才能为大明尽忠。”朱翊钧最终还是选择了放手,雄鹰长大了要翱翔于天际之间。
“臣谨遵圣诲。”熊廷弼再俯首,他要去的地方是石见银山,要做的事,就是击退一切胆敢染指陛下银矿的倭寇,这是利益之争,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温情可言。
对于袁可立而言,梁寿坚的行为顶多是栽赃陷害。
但对于熊廷弼而言,他的书箱被放了夹带,梁寿坚的行为是背叛,梁叔作为他成长经历中极其重要的人,这种背叛,让熊廷弼深切的明白了,人心隔肚皮是多么伤人。
熊廷弼也第一次理解了,为何陛下总是更喜欢把关系建立在利益上,而不是情感上,比如陛下对总督府的管理,就是利益为先,而非情感。
利益关系虽然冰冷,但是牢固。
朱翊钧示意冯保取来了两本书,让冯保递给了二人,笑着说道:“送你们一本书吧,这是王次辅的畅销书《论五步蛇的自我修养》。”
“额…”袁可立满是错愕,陛下的礼物居然是这本书,别说袁可立疑惑了,连熊廷弼都是眉头紧蹙,显然十分的意外。
熊廷弼非常不喜欢王崇古,这就是个奸臣,要不是万历元年之后,再无作奸犯科,早该上刑场的人了。
朱翊钧语重心长的说道:“哎,人心里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。”
“王次辅这本书要好好读,这里面,都是做官的学问,是你们缺的东西,这可是海总宪推荐过的书,徐成楚也有一本,是海总宪赠送的,要对付敌人,要做的就是知己知彼。”
“如果你对敌人不够了解,又如何言胜呢?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熊廷弼和袁可立互相看了一眼,满是了然,原来是为了了解敌人!
那就必须要好好读了,读通透,读明白,知道敌人所思所想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
王崇古是个奸臣不假,但王崇古不是个反贼,是否有那个心思,朱翊钧不知道,也无从得知,但王崇古的行为上,没有走上反贼的道路,这是关键。
张四维安排人刺王杀驾的时候,王谦给张四维下毒,张四维找死,王家人可不想一起死。
王崇古早些年杀过倭寇,到了宣府大同,他虽然借着北虏发财,但从来没有让北虏犯境,而且自万历三年回京,领了工党后,已经成为了大明的中流砥柱,国之柱石。
这也符合《自我修养》这本书的内容,奸臣是奸臣,反贼是反贼,奸臣是浊流,清流浊流,皇帝都要用,奸臣总是会自己找到出路。
奸臣做什么,很多时候,主要看皇帝的命令,因为奸臣的目的是升转,而不是和反贼一样颠覆大明。
朝中还公认,万士和是个谄臣,不影响人家死后殊荣,也不影响皇帝陛下把万士和挂在嘴边。
袁可立回到全楚会馆后,就打开了书开始看,第一遍看,他对里面的观点嗤之以鼻,简直是胡言乱语,要天下人都这样,天下能好才怪。
他合上之后,又打开看了许久,他照着里面奸臣的标准,和自己的行为对比之后,发现无意间,奸臣竟是我自己!
简直是简直了,袁可立看完了《自我修养》,有些呆滞了起来。
奸臣的第一原则,崇上,上司的指示高于一切,无论如何要引起上司的注意,无论要赢得上司的认可,你做的一切,都要让上司看到,否则就是白做;
围绕着第一原则,有三个规矩。
第一,抓住一切和上司接触的机会,要引起上司的注意,而且还要留下好印象;
第二,着力做出让人肯定的成绩,并且一定要让上司了解其中艰难;
第三,做好总结,给上司留好功劳,宣传上,一定要有上司英明领导;
想要升官,这一个原则三个规矩,就要熟练掌握,围绕着万历维新的新形势,王崇古也给出了新的办法,因为考成法的推行,这三个规矩的权重也发生了变化,第二个规矩上升到首先遵循的规矩,即做出成绩。
因为考成法,只要多数人认可的成绩,那上司一定能看到这份成绩。
而在上司询问的时候,作为奸臣,一定要把困难告诉上司,大倒苦水,在一些旁支末梢的环节,要求助上司,给足上司参与感,这一点非常非常关键。
王崇古之所以要这么做,是王崇古入仕以来这么多年,他的顶头上司,多数时候,都是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,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还会拖后腿,他入仕这么多年,大部分时间,都是在给上司的异想天开、一厢情愿擦屁股。
旁支末梢的地方,让上司有参与感,大事方面,上司就没有那么多兴趣指手画脚了,当事成之后,上司也可以合理的拿到一部分的功劳。
这就是王崇古的向上管理,他这么说,也这么做,但有的时候也会出问题,这套行之有效的办法,有的时候也会失效。
王崇古特别举了个例子,比如皇宫中轴线鼎建,这可是天大的事儿,陛下莅临现场,讲可以用建筑垃圾回填,讲可以把未曾浇筑完全的水泥柱,用抹灰人,抹一遍灰了事,而不是拆了重建。
这件事,完全符合旁支末梢的部分,请陛下莅临指导。
但王崇古真的没法干。
王崇古当初就很想大声的告诉陛下,这是皇宫,皇宫!神器所在!皇帝是觉得反正没有多高,而且也不重,完全足以支撑了,能省则省,总归是塌不了。
这违反了自我修养的第一原则,崇上,上司的指示高于一切这一标准,王崇古没那个胆子在皇宫鼎建上偷工减料。
如果能力不足,做不成事,又当如何?
王崇古的答案是,无能不要做奸臣,因为做奸臣要比忠臣更有才能,这样上司才不舍得抛弃你,无能也不要做忠臣,因为你不比奸臣有才能,你的忠诚一文不值。
无能就是无能,回家种地才是最好的归宿。
而袁可立会试答卷,就有点像是为了吸引陛下注意写的,符合第一规矩要引起上司的注意,而且要留下好印象,毫无疑问,他给陛下留下了极好的印象。
当然这本书对袁可立而言,最大的收获,是学到了狗斗术,无论是奸臣也好,忠臣也罢,都要会的技能,如果不会,输了,你跟大局就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张居正也是斗赢了,才一步步的走到了元辅的位置。
殿试很快就张榜了,皇帝没有更改会试的排名,直接发榜,熊廷弼从会元变成了状元,袁可立是榜眼,探依旧是吴道南。
而在发榜当天,大明准备已久的《大明军东征记》和《东征英豪录》正式刊行了,之所以要这个时间刊行,完全是为了迎接大军凯旋做准备,降阶郊劳之礼在紧张的筹备中。
东征英豪录里,有二十八星宿,比如娄虎骆尚志。
骆尚志原来是一个普通的农夫,浙江余姚骆家湾人,说是骆宾王之后,他是世袭百户,卫所败坏后务农为生。
他不是武举出身,也不是捐纳升迁,而是完全靠着天生神力,人送外号骆千斤,他的臂力惊人,能举千斤,能开虎力弓十五箭,次日可再战的悍勇之人。
从地方遴选入京营后,在万历九年就参加了讨伐俺答汗之战,而后在万历十三年入朝抗倭。
在东征九胜中,他打了八场,他作为京营把总出战,本身却是陷阵先登。
在平壤,他堵住了小西行长的退路,才导致小西行长被朝鲜郎踩死;
在开城,他一手举盾、一手持戟、攀云梯攻城,为第一先登;
在仁川、在汉城,他是马山馆争夺战的大功臣,斩倭寇物见队百人,仅次于出身菜户营的赵吉;
在忠州,他是打忠州山城的陷阵军,九进九出,首级功二十七人;
在釜山,他率海防巡检、墩台远侯二十七人,一人三马,一昼夜长途跋涉二百四十里,打的倭寇措手不及;
在蔚山,披坚执锐、身先士卒,被倭寇投石所中,依旧力战夺城;
在对马,他率先攻入邪马台军港,配合陈天德,拿下邪马台山城;
在长门,他奇兵埋伏毛利辉元,斩毛利辉元领兵大将村上武吉,这是毛利家水师的最高军团长,更是一切倭寇的源头。
除了京都之战,他没有参与之外,其余都是死战不退。
陈天德作为大明军瞭山,也榜上有名,为南天朱雀之首井宿,他的功绩主要涉及到了情报方面的支持。
礼记·曲礼有云:军陈象天之行:前朱雀,后玄武,左青龙,右白虎。
意思就是军阵就像是天上的星宿一样,朱雀七宿都和斥候、情报有关;而玄武主要和后勤、物资保证有关;青龙为中军,而白虎主杀伐,主要负责攻坚。
所以骆尚志为娄虎,陈天德为井雀,赵吉是奎虎,为西天白虎之首奎宿。
李如松为角龙,为东天青龙之首角宿,而作战英勇一样英勇的副总兵马林,为亢龙,为东天青龙第二。
至于戚继光,他是奉国公,如果硬要给他弄个星官,他也是太微垣里的上将星,或者北斗七星里的破军。
礼部可没有糊弄皇帝的意思,真的在好好的宣传,东征九胜里涌现出的各种英豪。
大明赢学在稳步构建之中。
(本章完)